中国公共政策研究

毛寿龙:北京人口控制政策已经失败了

作者 

      【中国新闻周刊网12月18日讯(记者 廖娟)】近日,多个跟百姓相关的社会政策引发争议,如渐进式延迟退休,除夕不放假,北京地铁将结束2元票价,天津限制购车不设缓冲期。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执行院长毛寿龙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网记者专访时认为,政府整齐划一的政策来干预整个社会的生活,得到的效果并不好,政府有些该管没管好,有些根本不该管应该让个人和单位自己决定。


新闻背景1:北京地铁将结束2元票价

 

全国最低的地铁票价--每张2元坐到底的北京地铁票价,或将面临调整。12月13日,北京市政府办公厅印发的《进一步加强轨道交通运营安全的工作方案》在首都之窗网站公布,其中“制定高峰时段票价差别化方案并择机出台,通过价格杠杆分散高峰时段客流压力,降低大客流风险”的内容,预示着目前全国最低的北京地铁票价可能面临调整。

目前,北京地铁全路网执行2元的单一票价,不仅横向上低于上海、广州、南京等城市,在纵向上也低于14年前北京地铁的票价。

在北京高峰时段非常拥挤的13号线、5号线、4号线、八通线等线路,上下班的潮汐性客流特征非常明显。这种相对“刚性”的客流能否通过价格杠杆调节?很多北京市民都认为票价调整不会解决地铁拥堵问题。

 

以下是采访实录:

中国新闻周刊网:北京目前的政策整体目的是限制人口流入,可预见的未来,户籍也不会放开。

毛寿龙:北京户籍控制人口政策已经失败了,北京2000、3000万的人,一半的人有户籍,还有一半多的人没有户籍,你说北京户籍控制还有用吗?这帮人已经住在这儿了,你只不过是给他们制造了点麻烦而已。而且,北京政府你如果是有户籍的人的政府,那就只是半个政府,如果是整个北京人的政府,那你为什么不给他们户籍?

中国新闻周刊网:所以,您觉得政府该做的事没有做好?

毛寿龙:不仅没有做好,而且费了那么大劲,让那么多没有北京户口的人增加了那么多的麻烦和负担,而且我知道,即使是有北京户口的人,在外地生活也是有很多负担的。因为他们的户口在北京,人在外地,孩子在外地上学。

中国新闻周刊网:北京会说人口负担资源承载不了,比如说北京的地铁最近频繁事故。

毛寿龙:已经承载了将近3000万的人了。

中国新闻周刊网:马上可能要取消地铁2块钱的票价。

毛寿龙:那没关系,取消好了,地铁本身是亏损的,这是按照市场规律。

为什么说它限制人口已经失败了呢?你控制人口流入,你想吸引高端,高端人是来了,难道高端的人不需要秘书啊?难道高端的人不需要司机啊?进一个高端的人,就会有5到10个做服务业的人进来。否则你认为高端的人他啥事都会干?比如比尔盖茨也会开车,比尔盖茨也会洗衣服,比尔盖茨啥都会,比尔盖茨来了保安得多少人?我不知道他来没来过,来了肯定要保安严格。把全世界大律师、全世界的软件公司的人全请到北京来,好是好,这帮人来了谁做饭?

中国新闻周刊网:您的意思是没必要控制?

毛寿龙:你即使控制了也控制不了。城市是会吸收这些人的,这些人住在井下给你洗个车都可以养一家子人的。住在井下的人你不要以为他可怜,他很自豪的,养了三个孩子,养了一个老婆,还养了老人,他就住在井下,白天上来擦车,一个月挣三千块钱呢,一般大学生还拿不到这个钱。

你想象一下,市场是扩张的,北京所有的东西都是开放的,地铁,你不可能按户籍弄吧?自来水,进北京的人谁用不上?医院,只要拿着身份证,身份证不拿直接进急诊室。北京的公园随便去吧?公交车随便坐吧?顶多小学,中小学一半的孩子没有户籍,大学没有户籍的更多,这就涉及到公共资源的问题。

 

新闻背景2:渐进式延迟退休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胡晓义近日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符合我国实际。“'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包含着多层含义。”胡晓义说,“一是要提前若干年预告,不能今年宣布明年就实施,而要让公众、特别是相关群体有必要的准备期。”

二是要分步走,比如先从退休年龄最低的群体开始,从人力资源替代弹性系数低的群体开始,逐步扩展到各类群体。

三是要迈小步,比如每年只延迟几个月,小步徐趋,用较长的一段时间完成平滑过渡。

四是要多措并举,在延迟退休的同时,严格控制提前退休,进一步强化养老保险长缴多得的激励机制,调整产业结构、开发更多适合中老年人又不与青年人争夺工作机会的岗位,加强中老年人技能培训,并研究支持中老年人就业的扶持政策等等,以最大限度降低对相关群体的不利影响。

 

以下是专访实录:

中国新闻周刊网:您对延迟到65岁退休有什么看法?

毛寿龙:一般实行福利国家以后,国家就会规定,什么时候退休,可以享受什么退休的福利,它作为一种福利的年限来算。它不是说你退休是什么时间,而是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格可以享受退休的福利。

对于人社部来讲,直接的政策目标,目前养老金出现缺口了。一旦出现缺口怎么办呢?就是说多贡献几年,或者说少享受几年。对于政府来讲,延迟退休对它是有好处的,可以增收,还可以减少支出。

当然,我是从根本上就不太认为政府一定要去严格管制一个人的退休时间。

有些人喜欢工作,有些人不喜欢工作,你说推迟到65岁退休,有些60岁已经病怏怏不行了,有些80多岁还跟牛一样在工作,科斯103岁还在写书,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由个人自己可做决定,也可以由各个单位自己来决定。当然,我觉得政府要管国家单位。

所以,我觉得政府整齐划一的政策来干预整个社会的生活,是没有必要的,社会会慢慢在闲暇和工作之间形成一个自己的平衡。

毛寿龙:北京人口控制政策已经失败了

我为30多年以后攒的养老钱有用吗?

毛寿龙:另外,社保基金这个东西,我也是压根上就反对这种做法的。因为,你很难说27岁开始工作,你就知道60岁以后怎么样。你想象不到将来收入是多少。我80年代的时候就开始拿工资,80年代第一笔工资当时是50多块钱,50多块钱当时可以养一家人,现在你要5000多块钱养一家人还有点困难。

但是我当时假定从50多块钱一个月抠出20块钱来是非常辛苦的,一年才攒出240,5年才攒出1000多块钱,现在1000块钱能干嘛使呢?所以80年代要攒钱为现在养老是不可能的,那你怎么证明现在我为30多年以后养老攒的钱是有用的呢?

因为经济怎样是不确定的,还有货币形式是不确定的。唯一一点可以知道的是,我们是适度扩张的货币政策,使得你20、30岁开始攒钱,攒到60多岁去花,那个钱根本是没用的。所以,你哪怕是现收现付,现收现付你要看人口结构。过去是养儿防老,现在是年轻人不直接把钱交给爸妈,把这个钱交给国家,然后国家再把这个钱交给父母。再说了,现在计划生育人口结构最大的问题是,即使我们自己攒钱,假定货币形式、经济形式都是稳定的,到我60多岁的时候,这个钱是让年轻人去干活、生产出东西给我们吃的。如果年轻人没有了,年轻人都干活去了,然后我年纪大了走不动,需要年轻人来伺候我,当时因为年轻人非常少,那个服务价格会很贵。所以,这个养老也是不可持续的。所以,延迟退休相当于使小局面有所缓解,但是这个缺口是解决不了的。

中国新闻周刊网:那给个人的建议呢?我们是应该交养老金,还是我们自己把钱拿来投资?

毛寿龙:最好的是维持你的健康。你要健康,要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你不要过劳,首先要重视自己的生命,应该多陪陪家人、陪陪老人。

中国新闻周刊网:那您现在给当时30岁的您自己一个建议的话,是自己投资来养老?还是继续交养老保险?

毛寿龙:没法给建议,因为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告诉你说,你自己有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特长,有一个身体,那是最好的。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做不了。

 

新闻背景3:2014年除夕不放假

 

12月11日,国务院办公厅公布的《关于2014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指出,2014年春节从1月31日至2月6日放假调休,共7天。这就意味着,除夕将被“踢”出春节长假“序列”,也不再具有法定假日的身份。对此,有网友和学者认为方案制订者应该更多地尊重中国传统。

此前,假日办曾就2014放假安排时间表提前发放了三个方案征求民众意见,但又称未必采用。

 

以下是专访实录:

中国新闻周刊网:2014年的放假安排已经出来了,您怎么看?

毛寿龙:我们政府管那么多的假期,这也是有问题的。凭什么我放假你要决定啊?你一年除了法定节假日,一周一定要工作5天,每天还要工作8小时。法定节假日要加班的话就3倍工资,这个都是不对的。因为企业不是按步就班干活的,365天里面刨去节假日可能200多天,200多天这个时间里面你要工作8小时,很多企业不见得随时随地都有活的。导致很多人上班期间没活干,那下班时间活来了他要干,所以还是灵活就业的问题。

还有,年轻人我今年干了一年钱赚够了,第二年想去旅游,想去长见识,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一定就业就是好的,有的人愿意挣了钱以后就去休闲,愿意当驴友。政府不要管那么多东西。

 

 

新闻背景4:天津购车限号不设缓冲期

 

15日19时,天津市政府突然宣布,自12月16日零时起实行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以及实施机动车限行交通管理措施,也就是“限购+限行”。至此,中国四大直辖市中,已经有北京、上海、天津三个城市对汽车增量实施了限制措施。

由于不设政策缓冲期,致使天津市各汽车4S店通宵达旦工作几乎将全部库存车辆售罄。网友戏谑:没有北京的命,得了北京的病。更有买家砸样车玻璃后高呼:“这辆车是爷的了!”

 

以下是专访实录:

中国新闻周刊网:现在人们担心最后环境还是落在限制性的政策上,比如说天津刚刚也限制买车了。

毛寿龙:限制买车它量还是在增加。比如说像北京现在到500多万辆了,并且还在增加,很多人不见得买车,但是先摇上号了,摇上了再去买,所以机动车的无效使用就提高了。

中国新闻周刊网:反而增加了?

毛寿龙:对,原先很多车开到外地去了,所以我刚才讲的很多北京户口的人也在外地生活,北京生活不好,又那么多雾霾,就回老家了。他北京已经有户口了,但是他又舍不得放弃。我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包括我的学生都是这样。

所以我刚才讲的,你不要以为北京人就不出去了,北京人在纽约嘛,现在全国各地都有。现在北京很多人没户口,有户口的还去外地。

中国新闻周刊网:那么对个人的建议的话,您赞成逃离北、上、广吗?

毛寿龙:那看个人兴趣嘛,你自己愿意的话,我觉得这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不是我建议的问题。我过去说在北京找不到工作,你回家也找不到好工作,除非你在老家有人。在老家有人,找一工作你也废了,因为不需要你努力的。

阅读 966 次数

京ICP备06007975号|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7884号
Copyright © 2017 Open Source Matters. 版权全部.
Joomla! 是依照 GNU General Public License.规定发布的自由软体

专栏•高级研究员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