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共政策研究

蔡江南:奥巴马方案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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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美国经济仍在低谷挣扎,失业率还在9%的水平徘徊,甚至有陷入二次危机的可能。与此同时,尽管离下一届总统大选还有14个月的时间,但竞选战火已经烈焰雄雄,共和党多名竞选人携着茶党的气势,向奥巴马发起了强劲的挑战。去年国会中期选举后,共和党在众议院占了多数,使奥巴马政府成了政治上的拐脚领袖。共和党全力以赴阻挠奥巴马的任何重要行动,不让奥巴马获得任何政绩和继续竞选的资本。目前的美国政府已经陷入了历史上罕见的政治僵局,总统已经丧失了领导能力。

就在这种经济和政治双重危机的背景下,奥巴马于9月8日向国会两院发表了就业刺激方案的演说。方案包括了降低税收和增加开支的一揽子计划,预计总费用高达4470亿美元。方案的核心部分在于削减工薪税,涉及的金额高达2400亿美元,占了整个刺激费用的一半以上。

工薪税涉及雇主和雇员两方面。就雇主而言,计划将目前6.2%的 税 率 下 降 一 半 (即3.1%),但这只适用于500万元以下的工资总额,显然这主要有利于中小企业。对于雇员来说,原来的6.2%税率目前已经降为4.2%,但如果不采取行动,明年将回复到原来的6.2%税率,方案提出明年同样下降到3.1%,这个减税方案主要有助于中低收入者。


      奥巴马就业刺激方案的增加开支部分包括了一系列的项目,例如,延长失业救济补助、基本建设工程开支、公立学校的修缮、对地方政府的补助、对于雇用失业者的雇主的补助、对社区用于修缮房屋的补助等。尽管奥巴马在演讲中一再强调,这个计划的费用都会有相应的收入来源,不会扩大政府财政赤字,然而他并没有透露具体的收入来源途径,而只是简单地提到让国会新成立的减赤委员会负责解决。而共和党委员发出抱怨说,总统将我们这个减少政府赤字的委员会,用来为新一轮刺激方案寻找财源。

奥巴马清楚地知道,这个方案对于美国经济、本届政府和他竞选计划的重要意义,同时也清楚所面临的共和党反对力量之强大。因此,他的整个讲话贯穿了向共和党的呼吁和挑战。他在讲话结尾部分说道, “大家已经怀疑,在目前的政治局面下,是否有可能通过这个就业方案,或通过任何就业方案。媒体已经宣称,两党的分歧无法调和,也许台下的一些议员已经决定,让明年大选的选票来解决这种分歧。然而离开大选还有14个月,将我们送到这里来、雇用我们为他们工作的人民,已经没有奢望再等14个月了。我将带着这个计划走遍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奥巴马希望共和党能够将国家利益置于党派利益之上,而部分共和党人也表示了有条件合作的愿望,但即便是围绕这次讲话本身,也反映出两党合作希望的渺茫。在演讲日子的选择上,为了避免与共和党总统竞选人辩论冲突,奥巴马不得不推迟一天。在奥巴马演讲过程中,民主党议员不断起立鼓掌,而共和党议员坐在那里毫无反应,奥巴马背后坐着的共和党众议院领袖博纳板着一张脸,与身边的副总统拜登形成截然相反的神色。

明眼人都清楚,奥巴马的就业刺激方案就是他的大选宣言。解决严重经济危机的任务已经与总统大选的政治输赢不可分割地捆绑在一起,即使奥巴马想要分开也无法做到。因此, 《纽约时报》的一篇评论文章指出,美国目前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其他经济体,也不是来自自然灾害,而是来自其自身的政治领导力,现有领导力已无法贯彻基本决策。

多数美国人都承认,奥巴马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总统,具有出众的演讲口才,但人们也认识到,总统的言论与行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总统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贯彻力。其根本原因在于,目前的两党政治对立已经形成了冻结的僵局。我的一位美国中年同事说,在他记忆里,还没有看到如此对立的两党局面,双方无法达成任何妥协,从而无法推进任何重要决策。一个政治领袖,大脑的智慧还必须与执行力相结合,才能推动一个国家和社会向前发展。

任何一种政治结构都是一种治理国家的工具,与人的因素结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出理想的作用。美国的两党政治结构,有利于形成相互制约,防止国家的治理路线发生重大偏差。然而,纵然有了一条正确路线,这种政治结构却无法保证其贯彻执行。为了党派政治利益,政党可以不顾国家和人民的需要,先将自己的位子拿下来或保住位子才是一切。在美国目前的政治格局下,奥巴马的就业刺激方案实在很难走远。尽管共和党为了避免表现得过于政治狭隘,在某些具体措施上可能做出妥协,但他们一定会采取各种拖延和阻挡办法,不让奥巴马在政治上得分。因此,美国的经济危机从很大程度上反映的是更为深层的政治危机。看来,如何将政党利益与国家和人民利益保持一致,也是美国政治制度需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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